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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電影節】結合實拍與 2D 電繪打造的後末日世界!專訪動畫短片《大冒險鐵路》導演

在今年台北電影獎最佳動畫的入圍短片中,我們發現到有兩組混合不同媒材的動畫作品,一部是以蠟筆、色鉛筆、電繪等組合,去開啟觀眾五感覺知的《Puppy Love》,另一部則是結合實拍與 2D 電繪,去講述在後末日世界下主角的選擇。映 CG 這次邀請《大冒險鐵路》導演-黃小珊 ,分享短片的靈感來源與幕後製程,一起來了解她的想法吧!

延伸閱讀:【台北電影節】開啟感官新體驗,專訪實驗動畫短片《Puppy Love》導演


黃小珊 HUANG Hsiao-shan

畢業於台灣大學戲劇學系、紐約大學動畫研究所,在台北從事影像與設計之創作


聊聊《大冒險鐵路》故事的靈感來源? 

黃小珊:故事靈感來自 2016 年,我去日本旅遊,剛好參加了當地知名的鐵道火車觀光行程,其中有來自中、韓等世界各國的旅客,雖然有當地嚮導為我們進行觀光導覽,但大多數遊客都在拍照、賞景,鮮少在聽嚮導說明。而我又是一個喜愛觀察又充滿想像力的人,看到這般景象讓我開始去幻想,如果這些觀光景點是別人的生活日常,那會產生怎樣的戲劇性呢?於是我開始把想法與設定逐漸轉化成《大冒險鐵路》的劇情,並為「觀光」這個行為增添戲劇衝突-讓一群富裕、有權勢的人搭上這班列車,把另一個不同階級、生活圈的人當成觀光景點,以此展現荒謬卻又無奈的氛圍。  


動畫想要向觀眾傳達什麼樣的感受與訊息? 

黃小珊:如果只談感受的話,希望讓觀眾以旁觀或車子乘客的角度去思考,這個事件為何會發生,我們又該如何應對,我覺得是蠻有趣的切入方式。如果談論到動畫想帶給人的訊息,就必須提到其實我是在建立好世界觀與主要衝突後,才加入男主角覺醒這條故事線。我想可能每個人都有碰過,在人生交叉路口必須在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做出抉擇,如同劇中的男主角,發現了社會體制的荒謬後,在沒有宗教、特定意識的幫助下,究竟會去選擇過著富裕生活卻持續對真理蒙蔽,還是選擇無愧於心的路?如果是觀眾又會去選擇哪一條路?而結局的選擇,可能是我希望替整個荒謬又灰暗的故事,注入一小點溫暖與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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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故事可以看作,有資源的一方,藉由包裝成觀光行程的假象,去消費沒資源的一方,因此在設定上有資源的世界看起來比較冰冷,沒資源的世界看起來比較平易、溫暖,但不見得在指涉城鄉的人們。

by 動畫導演 黃小珊

《大冒險鐵路》的畫面幾乎是以實拍 + 2D 電繪所構成?為何選擇用這樣的媒材去敘事?

黃小珊:這跟我的創作背景有很強烈的關聯。我畢業於台大戲劇系,主修舞台設計,一般跟劇場導演討論美術或空間陳設時,都會製作模型以方便溝通,而我非常喜歡未上色的手作模型,畢竟用不一樣的燈光去打亮它,會呈現出截然不同的質感與氛圍,我認為這個媒材是非常有戲劇性與想像空間,於是我邀請學長-李柏霖共同為《大冒險鐵路》製作場景模型,並運用實拍的方式融合進動畫中。(李柏霖的作品非常細緻且有質感,非常感謝他來幫忙。替《大冒險鐵路》加分非常多)


而 2D 電繪部分,這可能要提到,大學畢業後我想轉向動畫或設計領域的工作,於是在多方考量以及老師的鼓勵下,前往新加坡就讀紐約大學蒂施藝術學院動畫研究所,它是一個專研於影視創作,並為紐約大學亞洲分部的學院,所以學校其實有來自世界各地的學生。該學校主要是影視創作,所以雖然我就讀動畫研究所,但其實不需要很紮實的動畫背景、作品集,非常適合像我一樣,中途轉換跑道的創作者。也因為主要是影視創作學校,所以學習的內容主要是如何說一個故事,以及介紹不同說故事的方法與工具,因此可以說它帶領我入門,開啟我的動畫創作之路。於是我在當時深入研究了 2D 電繪的技法,並運用在《大冒險鐵路》上。  


談談角色設計?  

黃小珊:劇中的角色主要是我和北藝大畢業的動畫師-呂秉真共同設計的。個人偏愛繪製 2D 風格的角色,大過於製作場景模型,於是我就像把在草稿上繪製的角色圖樣,放進《大冒險鐵路》中。再加上如果要以偶動畫的方式製作角色,雖然有獲得短片輔導金的資助,但預算和相關資源可能還是不夠,所以最終還是決定場景部分由模型完成,角色則是用 2D 電繪。

提到角色設計,我很習慣先繪製幾何圖形,去定義角色的樣貌,這是國外很常見關於角色設計的理論,替角色創作出清楚的剪影,就能展現其性格與特色。之後再去慢慢為角色增添表情以及服裝上的細節,加強角色的背景。而在《大冒險鐵路》中,兩個不同區域的人在設計上也有明顯的差異,都市的人士比較尖銳、有稜有角,另一個則是比較柔和、圓潤的線條,藉由視覺上的元素去強調兩個世界觀的差異-冰冷與溫暖。` 


提到 2D 角色動畫,主要是用黑白去呈現,而且還有很重的陰影,為甚麼這樣選擇?希望能達成怎樣的效果?  

黃小珊:前面也有提到,我很喜歡未上色手作模型的質感,因為它可以根據光線有不同效果,所以前一部動畫短片也是採用灰紙板的材質去製作,但在那部片上,我是採用黃光去營造回憶、溫暖的氛圍。然而《大冒險鐵路》的劇情調性是比較冷冽,非常適合黑白這種對比較大、偏中性的色調。舉例來說,城市與另一個世界的光線,明明都是黑白色調,卻可以營造出冰冷與溫暖兩個場面的差異,以此去強調兩個世界觀的不同,而整個劇情也是比較灰暗的,所以我們也在畫面中設計了不同的灰色,去堆疊層次,讓影像更吸引人。  


原先的設計初稿有提到「野獸島」這個場景,後來選擇不放進動畫的原因為何?  

黃小珊:原先故事中的觀光列車,是會經過「野獸島」上,但後來在初剪時,參與文化部首次為申請短片輔導金創作者,開設的影視製作課程「短片實驗室」,讓我有機會把作品給業界名師看,例如廖慶松。後來得到的回饋是,劇情觸及的議題太多,若要在這麼短的時長塞入長片的架構,反而會犧牲掉短片這個媒材的優勢,無法讓觀眾了解劇情想談論的核心主軸。於是我把焦點放在男主角的覺醒上,去呈現兩個世界觀帶給男主角的體悟-在現實體制的衝擊下,究竟你會選擇相信人性的哪個面向!  

動畫從前期規劃、製作到完成大約花了多久完成?過程中最大的挑戰是什麼?  

黃小珊:整個製作期大約兩年,但中間當然還有在接案,而前製部分主要花了 5 ~ 8 個月。而最大的困難主要是尋找人力資源,畢竟《大冒險鐵路》算是獨立製作,無法付費雇用一個小型團隊去專心創作,所以大部分都是由我和製片邀請自由工作者兼職創作,也由於每個自由工作者其實都有正職,所以能製作的畫面都是依據個人情況調整。於是為了分配《大冒險鐵路》龐大的工作量,我在國外網站上找到來自西班牙巴塞羅納的 Simon Films,它其實也是一群自由工作者所組成的團隊,於是臺灣動畫師畫完後,我就交付給他們清稿以及第一階段的填色。但人手還是不夠,因此還找了各國的自由工作者,執行不同階段的工作,巔峰時期,我的手機有六個不同城市的時間,我必須一一與他們聯繫,溝通創作事宜或是討論細節等等。  


可以談談聲音設計,為何決定不用台詞?  

黃小珊:當初是想給自己一個挑戰,因為我蠻相信可以只運用角色動畫說完一個故事,畢竟就連《企鵝家族》都可以讓小孩看得不亦樂乎,而喜劇演員卓別林也不用任何台詞,就可以把人逗笑或弄哭,我認為那是最高端的表演,因此我希望我的角色也能做到同等的效果。另一個原因,就如同前面所提,靈感是來自去日本觀光的所見所聞,儘管當時也聽不懂其他乘客的語言,但我還是理解他們的行為,所以我期望在動畫傳達相同的氣氛。  


在與配樂師溝通時,你們是怎麼合作的?  

黃小珊:配樂是跟林明學合作,他同樣也是我前一部動畫的配樂師。當時我只給他劇本,並希望能為觀光之旅做主題曲,就像六福村等其他主題樂園(當時劇本描述的觀光行程比較像是一趟主題樂園之旅)。主要是因為個人偏愛主題式、能讓觀眾記住的配樂,大於營造氣氛型。因此我給他的參考音樂是,我非常喜歡的法國配樂家-亞歷山大戴斯培,為香奈兒創作那首雍容華貴的主旋律,而林明學創作出我喜歡的調性。雖然之後在劇情上有修改,但配樂設計大抵沒什麼變化。  


對於今年參與台北電影節,你有甚麼期待嗎?  

黃小珊:這是《大冒險鐵路》的世界首映,所以我很期待在戲院與我的夥伴一起觀看作品。畢竟除了畫面上有許多精緻的細節外,還有邀請聲音後製公司,為《大冒險鐵路》製作戲院專屬的環繞式聲音處理,因此很想進戲院感受到團隊共同努力的結晶,也希望聽到觀眾的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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