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活動
電影與 VR 影像執導大有不同！專訪《囍宴機器人》導演 Gaëlle Mourre
堪稱為《瘋狂亞州富豪》與《黑鏡》的組合，在台北濕地開跑的《囍宴機器人》VR 沉浸式體驗，先前我們也透過綺影映畫製片人陳斯婷的分享，了解《囍宴機器人》一路從無到有的誕生。在這篇專訪中，我們也邀請到本片的導演蓋兒莫爾 Gaëlle Mourre，聊聊她在執導 VR 形式的影像作品中，又有什麼思考呢？與過往累積許多電影執導的經驗相比，投入 VR 又有什麼不同的挑戰呢？
聊聊您與共同作家 L.P. Lee 的合作過程？當時又是怎麼發想《囍宴機器人》的故事呢？
原先《囍宴機器人》最初故事的原型，是從本作的共同作家 L.P. Lee 所著的短篇故事《Refliections in a Mechanical Eyes》得來的。原先我們是想要直接將故事轉譯成影視作品，但是後來還是決定把故事觀發想的再擴大一些。討論後，即使我們知道要詮釋這樣的故事，互動式的呈現會是一個好方法，但起初卻也不太確定要採用哪種格式。在 2016 年的時候，我遇到了法國的製作團隊 Digital Rise，接著再進而認識到台灣的綺影映畫的團隊、法國在臺協會。我們多方對於發行、創作都有相同的興趣，所以就自然而然地構成了合作。在各個契機的促成下，《囍宴機器人》的呈現方式也就漸漸定案了。
L.P. Lee 先前在中國住了一段時間，並參加了朋友在中國舉行的婚禮。有一次我們聊到這件事時，也認為將《囍宴機器人》設定在東亞地區，會更符合我們的項目；起初，這個故事是設定在韓國的。但隨著討論，我們決定將設定擴展的更宏大，無論是跨文化的家族、還是世代相傳的結婚壓力，即使是不同文化背景，相信人們也都能理解。這樣的構思，如果能設定在中式的婚禮中，也可以幫助我們更具象化這些內容，把這種「壓力」的意涵傳達給更廣泛的受眾。特別是設定在台灣，既然是一個有關未來感和社會的故事，我們認為是一個絕佳的環境設定所在。
在演員的表現上，是《囍宴機器人》呈現互動形式非常重要的亮點之一。作為導演，與我們聊聊您和演員是怎麼合作的呢？
因為這是一個國際化的專案，除了要找到會講英文的演員外，我們也想找到一些既擁有戲劇和電影演出的演員。因為在 VR 形式的拍攝中，演員的氣場和存在會需要佔據很大的空間，也要同時能夠有電影演員可以表達的精妙之處。因為 VR 的影像敘事，就像是電影和劇院表演的混合體。對於演員和導演來說，我們都必須知道要注意在攝影機面前表現細節的表演，但同時也要完全忽略攝影機的存在。
同時，因為每一場戲幾乎都是「一鏡到底」，所以演員們也必須努力詮釋每場故事的能量，且一次到位，這是非常具有挑戰性的。但如果在實際對話中犯了一個小錯誤，我也會鼓勵他們繼續演繹下去，因為那會增加表演的自發性和生命力，有時候也會意外帶來一些想不到的表演。所以拍攝 VR 形式的影像，很像是一個緩慢的分層過程，要確保場景的呈現都正確無誤，但又不能靠後製來增加節奏性。而對於服裝設計師來說，這樣的合作也是非常新穎的體驗。因為是特定設立在 VR 的環境中，所以他們已必須考慮在服裝中可以放麥克風的位置；服裝設計師也必須和聲音部門合作，來解決服裝和麥克風協調的問題。
導演 Gaëlle Mourre 與演員的溝通合作、反覆確認影像的過程（影像截自 Sundance Institute YouTube）
這是您第一部執導的 VR 形式作品，在過程中，令您最印象深刻的內容是什麼呢？
我們在過程中必須時刻牢記一個事實，那就是，「不能讓故事依賴視覺的細節呈現」。在傳統的電影中，我們可以創建一個極端的特寫、傳達出我們想要帶給觀眾的故事意涵。但是在 VR 卻不能做到這一點，我們必須非常小心、不要過分強調小細節；故事腳本反而要更為偏向是戲劇的呈現。也因為這是一個互動的故事，也有像故事的分支敘述，也必須思考角色要怎麼放置、觀眾的視角該放在哪個位置等等。這些思考都必須是一個編寫的過程要考慮的，才能順利過渡到拍攝過程。
在拍攝 VR 影像時，延續剛剛所說的，我們無法依靠後期製作的編輯來達成影像呈現，裡面所有的場景設定都必須非常清楚。而且我也不能考慮近拍、中景或是廣角拍攝，因為我們只有一台相機和一個鏡頭；一旦放攝影機後，就必須要決定從放置相機的位置，開始拍攝場景都是可以準確無虞的。還有另外一件事情是，我以前比較習慣在拍攝電影時，直接直視演員的表演；但在 VR 的執導過程中，我不得不習慣戴上 VR 頭戴裝置來看看；甚至是，在拍攝時我們也不能在同一個房間。因此，要改變這種不能直接看演員表演的習慣，對我來說就是一個挑戰。
因為 VR 呈現是環景 360 的角度，怎麼思考為觀眾設定 「吸引點 」？
有關打造 VR 影像中的吸引點，我認為演員做得非常好，因為他們既要可以吸引眼球，又要能夠和其他演員達成默契，在演出上顯得更落落大方。
我從來沒有執導過在劇院的作品，但我可以想像，這兩者可能是很相似的過程。所有的表演都是觀眾面前發生的，而其餘的就是透過 360 度拍攝呈現。我們要如何能夠才能讓整個故事擁有自成一格的世界觀，且機器人也確實擁有自己的靈魂、行動意識。在聲音設計上，我們也有考量到拿捏平衡，確保在關鍵時刻不會「反客為主」，搶走觀眾的注意力。視覺呈現上，我們也有放入一些燈光的小巧思，就可以將眼球吸引到各個部位，帶領觀眾可以關注在演員的表演、進而理解故事的走向。但也就像在戲院裡一樣，我們不能強迫觀眾一直看著舞台，他們可以在虛擬空間中環顧四周，因為這也是體驗的一部分。
如何創造與觀眾連結的情感體驗？
這也是一個在 VR 中普遍存在的問題。VR 可以很好地激起人對於故事的同理心和關注，但這樣的效果也不是 VR 形式自己帶來的；這並不只是因為我們沉浸在一個虛擬空間中，就會自動產生出這份情感。而是因為這樣的呈現媒介為觀眾創造出一種幻覺，即使我們意識身處在那個世界中，但觀者的行動卻是分開的。做為講故事的人，我們需要確保觀影者會關心故事的劇情和角色。這一點取決於講故事的內容，而不是故事的形式本身。無論是有良好的故事架構、導演、表演、佈景設計還是燈光，一切都必須完美整合在一起，才能帶來故事的情感真相。一切都有關於優秀專業的人員共同協作，才可以將這個故事實現。
作為導演，您個人最喜歡的場景或是劇情是？
我最喜歡的場景，就是機器人「阿慧」在喜宴會場中，從門口走向舞台、和裝飾員聊天的場景。Janet 將這個機器人的角色演繹地很漂亮，同時也帶有一些美麗的誘惑，那是一個混合了表演和燈光的混合，將情緒帶到表演呈現中。起初也有人跟我說，這樣的編排不一定可以有好的效果，因為有點像是讓觀眾要不斷地切換觀看視角，實際上是有點冒險的。但好在有試著挑戰，因為我覺得最後的呈現效果是十分精湛的。
VR 影像和傳統電影拍攝與導演思考上，有什麼不同的挑戰嗎？
我覺得這兩者都有各自要面對的挑戰。在傳統電影的執導製作上，我總是覺得，電影的最終呈現總是要在後製編輯時，才得以進一步想像。我也總是將自己放入演員的角度去觀察一切進行，事實上，要在一個小的實地場景中去表現情感，並在一整個故事線中充當一小部分，做為導演都必須和演員有緊密的聯繫。
但是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也相較於 VR 更有靈活性，因為可以透過不同的鏡頭進行後製編輯，來強化劇情的感染力。在《囍宴機器人》中，我們也有在場景進行一些編輯，但真的非常少。所以，演員的表演張力就非常重要了，他們的表現形式都是需要自然流露的。但是一旦知道團隊內的每一個成員都喜歡並積極合作，一切製作就顯得順其自然了。
《VR》囍宴機器人 MECHANICAL SOULS ｜幕後花絮：VR in the mak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