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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由蛋脆弱與堅韌的意象,揭開過往童養媳文化,專訪動畫短片《我的阿婆是一顆蛋》導演

《我的阿婆是一顆蛋》不僅為台灣唯一入圍加拿大國際紀錄片影展的作品,且入圍多個國際影展,以及本屆台中國際動畫影展台灣國際女性影展高雄電影節。藉由前期訪談與歷史脈絡,反映女性受壓迫的真實處境。從微觀到宏觀,透過個人經歷到普遍的社會風俗現象,帶領觀眾回顧過去,以揭示當時社會中女性的處境,並期盼在未來實現真正的自由。映CG 特別專訪張吾青導演,與我們聊聊《我的阿婆是一顆蛋》的故事靈感與創作歷程。


張吾青

動畫導演、概念藝術家及 Aco Creative 艾可創意公司負責人。畢業於英國皇家藝術學院動畫碩士。自 2014 年起創作動畫短片,除了商業與獨立動畫外,也跨足插畫與遊戲美術領域。合作客戶包括公共電視與 Tiger Party 等,同時她也是遊戲《最終幻想十五代口袋版》的美術設計與過場動畫設計師。其動畫作品經常探討個人經驗與女性議題,以手繪質感為基調,使用各種實驗性的媒材,透過影像訴說生命的故事。作品有《鳥》、《無常之海》、《母親》、《轉化》及《我的阿婆是一顆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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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紀錄片形式,探究台灣傳統習俗「童養媳」的文化脈絡

大學就讀臺北藝術大學新媒體藝術學系的張吾青導演,自小時候深受迪士尼動畫與日本動漫影響,一開始做動畫時,並未接觸到其他類型的媒材。就讀期間袁廣鳴老師對她說:「假如作品在某種框架下創作的話,視覺主導權是會被奪走的。」因此她開始嘗試製作不同風格的作品。製作大學畢業作品時,在指導老師戴嘉明的鼓勵下,其開始接觸實驗動畫及其他類型的媒材動畫,發現動畫的實驗性及可能性是非常廣的,能與其他類型藝術做結合,像是與裝置、表演,或是與紀錄片結合等等。當時戴嘉明老師也給她觀看英國皇家藝術學院在台灣舉辦展覽的成果,因而受到極大影響,進入業界工作幾年後,心中仍然有個動畫夢的她,隨後就到英國皇家藝術學院動畫系就讀,繼續專攻實驗動畫的創作。

《我的阿婆是一顆蛋》劇照

《我的阿婆是一顆蛋》講述導演外婆為童養媳的故事,作品奠基在外婆子女的訪談內容,由個人的觀點擴展到整個社會的風俗,從微觀到一個宏觀的角度論述,帶領觀眾一同回顧過往,以現今角度去思考女性的處境。由於導演過往的作品並非在真實時空背景之下發生,較為一個普世價值的概念,例如:《母親》講述的是母親與女兒之間關係角力的拉扯與權力轉換,母性仍像流水般不斷地灌輸情意到女兒身上,作品脈絡為普世價值觀,所以導演希望能以紀錄片形式創作屬於台灣,且又談論到女性主義的動畫。在就讀英國皇家藝術學院時,導演做了許多女性動畫相關的研究,包含父權、男性凝視、母性與生育、身體自主權與性解放。加上當時接觸許多動畫紀錄片,導演認為動畫奠基在訪談的情況下,作品脈絡會非常穩固及真實,這讓她感到非常有魅力,使她對於創作《我的阿婆是一顆蛋》更加明確了。

《我的阿婆是一顆蛋》劇照

以「蛋」象徵女性在父權社會下堅韌與脆弱的形象

片中的「蛋」可作為堅毅及脆弱的意象,呈現女性在父權社會下的樣貌,也代表著外婆對於家庭的付出,同時也是製作媒材,擁有多種象徵。在導演過往的作品中大多未用到對白,所以在製作前,決定將訪談內容作為本片主軸。在一開始電訪階段時,因為未預設訪談結果,整部片的架構並未有一個確切方向,但導演十分享受能夠無邊無際地實驗各種媒材與視覺形式的過程。當時會以「蛋」作為媒材,是因為導演的外婆養育十個小孩,曾賣了將近十年的蛋。在導演記憶當中,蛋是一個不可或缺的意象,她認為蛋與外婆之間的關係是非常緊密且有意義的。導演也分享製作時發生的美麗錯誤,一開始以蛋製作時,導演並未試圖以打破蛋的方式創作,原先只是打算讓蛋在上頭轉動,可是做到一半卻意外破掉,最後只好將錯就錯,使用蛋液來呈現,意外成為本片的最高潮。同時也在嘗試的過程中,確定蛋為本片的主軸,以及所代表的女性意象。不僅如此,蛋在英文中也有卵子此含意,代表著女性被賦予生育的事情,雖然此為女性的特殊能力與權力,但同時這件事情也帶來一些情感上的壓迫。

《我的阿婆是一顆蛋》劇照

導演表示在不小心打破蛋之後,就想用其呈現海浪的意象,代表著自由,結合 TVPaint Animation 製作抽象的動態,結合鐵軌、火車站的聲音,再疊合成波濤洶湧的海浪,配合客家老山歌的曲調,帶入本片高潮,最後海浪收回成蛋液,再收回蛋殼裡,並回到一顆蛋,回到一開始動畫的開頭。除了以蛋作為媒材外,本片也使用一些老相片來作為媒材,因為《我的阿婆是一顆蛋》是動畫紀錄片,由訪談對白組成,所以導演希望有些紀錄片相關的素材。當時在構想如何處理老相片時,用了許多方式呈現,最後使用一個較為直白的方式,將照片放置在最下層,上方用白色顏料塗抹,最後只剩下外婆在相片中,賦予其父權象徵及外在環境壓迫。


以油畫筆觸創作出如手繪般的視覺效果

本片總共花了一年多的時間製作,其中長達五個月都在前期構想。在《我的阿婆是一顆蛋》製作前期時,導演參考八至十部左右的動畫短片,其中有一部動畫紀錄片 Marie-margaux Tsakiri-scanatovits《My Mother's Coat》給予導演許多啟發,也間接影響導演所要講的故事,女性可以做更多事情,有更多的可能性與主導權。本片在製作上主要是以 2D 手繪動畫呈現,使用 TVPaint Animation 中油畫筆觸的筆刷。因為導演深受一些動畫作品影響,像是玻璃動畫《老人與海》與使用油畫方式製作的《梵谷: 星夜之謎》,不知不覺手繪筆觸成為導演的創作風格。導演說:「雖然目前大多以數位動畫製作為主,但在未來會希望可以多做一些實際手繪的動畫,以及嘗試以前沒有用過的媒材。」導演也與我們透露近期與公視合作的兒童動畫,為導演第一次製作兒童動畫,由於過往作品的目標觀眾群都不是兒童取向,因此這次的合作對她來說非常有挑戰性,這部作品將會在明年台灣國際兒童影展推出。


 圖片由 張吾青 提供,文章由映 CG 所有,如需轉載請聯絡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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