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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誕畫風下的愛與柔情,國際矚目的台灣動畫大師 — 謝文明的異色動畫美學

甫拿下渥太華國際動畫影展觀眾票選獎 Public Prize 大獎的謝文明, 不僅成功握住進入奧斯卡最佳動畫短片的候選名單,更成為臺灣唯一在國際四大動畫影展中拿下兩座重要獎項的動畫導演。在 2021 年臺中國際動畫影展中,也將其選為焦點導演,放映他入行以來的七部作品。現在就跟著映CG的專訪,了解謝文明導演驚悚異色風格背後的愛與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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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文明

台灣知名動畫導演。擅長運用手繪動畫探討人性陰暗面,並以驚悚異色風格屢獲國際影展注目。 2006 年曾以作品《肉蛾天》入圍釜山影展,2013 年《禮物》入圍日舞影展,兩部作品皆獲聖地牙哥亞洲影展最佳動畫片。2020 年《夜車》獲金馬獎最佳動畫短片、法國克萊蒙費宏短片影展評審團特別獎、薩格勒布動畫影展首獎 Grand Prix 以及渥太華國際動畫影展觀眾票選獎 Public Prize大獎 。



驚悚恐怖都是包裝,愛與人性才是主題

謝文明以驚世駭俗的怪誕風格享譽國際,然而導演本人卻是文質彬彬的書生少年,如此大的反差讓他常常被問:「怎麼會創造這麼恐怖的作品?」,而他本人表示:「每個人都有不同的面向,作品即是我的另外一面。從小就喜歡特別重口味的電影,像是希區考克的懸疑片。但是在我的動畫中,恐怖驚悚都只是包裝,實際上我想展現的是人性的不同面向以及遇到不同事件產生的情感,如同電影《失嬰記》。」在《肉蛾天》中表現的是恐怖末日下,身為母親的偉大情操,而《禮物》是愛與宗教的偏執,《夜車》則是透過一個秘密包裝一段動人的感情。 


視覺美學起於文化背景的涵養 

謝文明早期的作品經常選用中華文化的視覺元素,打造驚世駭俗的怪誕劇情。導演認為自己並非刻意強調中國風,而是深受文化背景的影響。「身為在華人文化圈成長的創作者,我覺得東方視覺元素都具有美感,會不自覺地放入創作當中。」舉例來說,在製作《享樂花園》時,導演蒐集很多中國、香港、台灣等地的歷史文物,與昆蟲、動物結合,創造詭譎的衝突美感。而《理髮師的秘密》則是啟發自導演的上海之旅,導演提到:「到了上海後,真的感受到張愛玲筆下的城市氛圍,雖然時代有所變遷,但上海依舊保留文化之美,因此想透過作品傳達我眼中的『上海』!」至於《肉蛾天》,謝文明選擇以極簡美學詮釋東方文化的燈籠、蒸籠、服裝造型等,打造獨特的末日世界觀,讓作品變得更有深度。

接續《禮物》後的原創作品,謝文明開始繪製台灣土地的面貌,將自身生活場景放入動畫中。《禮物》即是參考基隆與寶藏巖等地,繪製而成的架空海港都市。至於《夜車》則是啟發自台灣美麗的濱海公路。謝文明透露:「新作《螳螂》也參考很多在地場景,描繪台灣某個角落的故事。」 

我會沉浸在幻想的世界,任由想像帶我跨越在創作的疆界,創造一切可能!

by 謝文明 導演
出道作《享樂花園》劇照

強韌的女性魅力,鮮活的角色設計 

在謝文明導演的作品中,一直都有特色鮮明的女性角色,導演解釋:「在傳統社會觀念下,女性會被視為較為弱小、需要被保護,但我認為她們都有很強韌的內在,無論在怎麼艱苦的環境,都有不服輸的精神。」因此像是《肉蛾天》、《禮物》、《夜車》都有「為愛挺身而出」,甚至變得瘋狂的女主角。除了外表虛弱內心堅強的女性外,謝文明筆下也有另一種女性面貌,例如《肉蛾天》六嫂、《夜車》貴婦 ,她們在劇中與女主角的情感產生對比,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強勢魅力。導演分享:「我會以綜觀的角度設計角色,讓每個角色皆能展現不同面向,進而推動有趣的故事,創造駭人的情節。」 

《肉蛾天》劇照
《禮物》劇照
《夜車》劇照

提到角色設計,導演在繪製角色時,都會參考實體的人物。導演認為:「人的臉是相由心生,五官的輪廓與擺放會影響到個性,因此如果要塑造真實的角色,就必須去模擬真實的臉龐。」而導演平常也會隨手繪製人臉與服裝,這也與導演從美術系轉為動畫的背景相關。另外,在設定完角色後,導演會繪製好幾個版本進行選角,看看哪張臉龐適合這個角色,看起來更鮮活。

作品除了人類角色外,導演也會放入動物角色,對比人類在劇中的行徑,包含《享樂花園》昆蟲、《肉蛾天》烏鴉、《新房客》老鼠、《夜車》猴子、新作《螳螂》螳螂。導演解釋:「動物是上天賦予世界最美的禮物,不同模樣的動物讓世界變得更有趣,我希望在創作中也能注入這樣的活力。」導演繼續說道,儘管這些作品談論為人的情感,但透過動物,反而能以另一個角度去看人的情感,像是《夜車》猴子對孩子的愛,甚至比人類深厚;《肉蛾天》烏鴉為了生存顯現殘暴的行徑,這不也反映了結尾的駭人。 

動畫比實拍有更多發揮空間,所以我希望透過動物角色打造既瘋狂又魔幻的時刻,彰顯我想傳達的強烈情感。

by 謝文明 導演
《肉蛾天》烏鴉
《新房客》老鼠
《夜車》猴子

推動創作的重要核心-慾望 

謝文明導演早期的作品有蠻強烈的性愛場面,例如《享樂花園》、《理髮師的秘密》,到了後期則用較隱晦的方式描述「慾望」。導演認為,「慾望」是推動創作很重要的核心,而每部片想探討的主題都不相同,所以沒必要去繪製露骨的性愛,但在新作《螳螂》中,描述人類的性慾望,所以將會繪製很多大尺度的畫面。導演透露:「短片為描述聲色場所的怪誕故事,主角酒家女在一次人與人連結之際,意外化身螳螂啃食尋芳客,而這背後也暗藏不為人知的祕密。短片採用台灣80、90年代的誇張視覺,帶大家進入紙醉金迷的花花世界,一探獵奇故事背後的動人情感。」 

《螳螂》前導海報

經驗的鍛造,創作的進化 

打造不少異色風格的動畫短片後,謝文明也被香港知名導演楊凡找去製作動畫長片《繼園臺七號》,負責前期的角色設計與動態腳本,這也改變了謝文明的創作想法。「由於電影會被放上大銀幕,所以每一個細節都必須很講究,我也飛到香港與楊凡導演實地考察街景、研究老相片與電影,連街上招牌的細節也不放過。」導演也從楊凡導演身上,學到很多電影敘事的方法。導演舉例:「電影有一幕是小偷在電車上偷東西,我會覺得直接表演偷東西的橋段就好,但楊凡導演安插電車行駛的畫面在某些段落中,讓偷東西的橋段變得有趣。」另外,謝文明也從中學到很多表演的細節,包含角色如何與鏡頭互動,以及如何透過細微動作傳達幽微的情感。因此導演在《夜車》中,強調更多五官與肢體的表演,帶來更有戲劇性的角色互動。 

《繼園臺七號》海報

《夜車》讓謝文明一躍成為國際知名的動畫導演,橫掃多個影展首獎與觀眾票選獎,窺探導演早期到現在的作品,可以發現導演在敘事上的進步,以及越來越大的創作野心,謝文明的異色動畫美學將持續驚世駭俗,讓觀眾既害怕卻又為劇中的「愛」落下感動的淚水。

延伸閱讀:【金馬 57】玫瑰瞳鈴眼般的愛恨情仇!專訪動畫短片《夜車》導演謝文明 


圖片由 謝文明 提供,文章由映 CG 所有,如需轉載請聯絡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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