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圓谷製作在 1966 年推出《超人力霸王》電視劇之後,身著銀色勁裝的超人力霸王、怪奇又迷人的各樣怪獸和科學特搜隊就成為跨世代、跨文化的精神養分,影響世世代代的創作者,也成為無數影迷的心靈支柱。紀錄片《超人力霸王.起源 》由名導是枝裕和親自企劃,透過訪問電影、特攝、遊戲、動畫等不同領域的重量級創作者,探索這部經典之作的起源與潛藏於影像中的創作哲學。
1950 年代的日本電影業在戰爭的陰影下製作了一系列的怪獸特攝片,有「特攝之神」之稱的圓谷英二參與此時期許多重要作品,包括第一部實拍的特攝片《哥吉拉》(1954)。隨著電視的普及,電影創作者們也重新思考影像的結構與目的。同時,美蘇之間的太空競賽也如火如荼展開。在這樣的背景下,《超人力霸王》系列於 1966 年誕生了。
《超人力霸王》的製作人員多出生於 1930 年代,在成長過程中見證了軍國主義興起又失敗,經歷了戰爭的殘酷。他們迷戀機械卻反戰,在戲劇中寄託迷惘和自我懷疑。《超人力霸王》系列的重要編劇金城哲夫在沖繩度過少年時期,沖繩是二戰期間日本唯一發生地面戰的地區。他參與了系列企劃和 13 集劇本創作,將深刻的人文省思融入劇本,探討的議題可謂超越時空、歷久彌新。
動畫巨擘庵野秀明自小便是《超人力霸王》的狂熱粉絲,代表作為《新世紀福音戰士》。他在片中分析道,在第 35 集中,科學特別搜查隊誤入宇宙中的「怪獸墓場」,那裡漂浮著所有曾與超人力霸王戰鬥而喪生的怪獸們。見到這一幕的隊員們對怪獸們展現出了強烈的同情,在太空中以佛教儀式超渡亡魂。編導團隊對生命消亡的反思由此可見一斑。
創作出《潛龍諜影》、《死亡擱淺》的遊戲鬼才小島秀夫也深受《超人力霸王》影響,他表示,自己同樣有意識在作品中不去宣揚戰爭。
墨西哥導演吉勒摩·戴托羅鍾愛怪物,《超人力霸王》跨越了太平洋,在他童年時成為重要的養分。他特別喜歡皮古萌、 貝姆拉、安東拉等怪獸, 認為《超人力霸王》中的怪獸就像希臘眾神一樣,有著自己的個性和故事,跳脫出好萊塢怪獸片的二元對立。戴托羅指出,日本和墨西哥都有萬物有靈的原始信仰,對自然的敬畏之心正是讓日本的怪獸「Kaiju」和一般的怪獸不一樣的原因。
另一方面,超人力霸王的角色設計展現了優雅的人體線條,臉上總是帶著一股若有似無的微笑。美術設計成田亨參考了古希臘雕塑和日本第一號國寶京都廣隆寺的彌勒菩薩雕像。成田亨之子成田浬回憶,當時流傳著「給小孩子看的東西不用那麼認真」的說法,但成田亨認為「正是因為是給小孩子看的作品,才更要把貨真價實的藝術傳達給他們」,懷抱著對下一代的愛,創作出充滿生命力與美感的角色。
日本導演是枝裕和的作品溫暖又犀利的手法洞察人情,然而,童年的他也深深為《超人力霸王》中的怪獸與超人所吸引。為了拍攝《超人力霸王.起源》,是枝裕和特別飛赴美國,和吉勒摩·戴托羅對談,生長於不同文化的兩位電影大師竟有著非常相似的童年回憶,也都深受啟發。是枝裕和表示,人和人之間終究能互相理解,這樣的信念或許在無形中影響了他後來的創作。
在庵野秀明的作品構圖和運鏡中也可以看見《超人力霸王》的影子。除了視覺震撼,《超人力霸王》的文本內涵也深深打動庵野秀明。在《超人力霸王》第一集中,超人力霸王意外衝撞了科特隊成員早田,為了延續早田的生命,因而和早田融為一體。在系列的最後,超人力霸王離開了早田的身體,讓早田面對人類的宿命,坦然迎向終究來臨的死亡。庵野秀明表示,從相遇到別離,《超人力霸王》並不過度浪漫際遇,展現了大人對孩子的責任感,同時,保留了創造現實中不存在事物的感性。
數十年來,《超人力霸王》早已成為跨世代的重要文化基因。《超人力霸王.起源》從 1966 年首播創下收視率最高紀錄的社會現象說起,到圓谷英二與兩大巨匠成田亨、金城哲夫的匠心獨具,訪談知名導演、文化評論家,探究這尊光之巨人為何能跨越世代,成為無數創作者的靈感原點。不論是喜愛《超人力霸王》的特攝影迷,或是慕名而來的觀眾,都能在《超人力霸王.起源》中得到純粹的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