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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精彩武打勾勒東方文化之底蘊,一覽動畫短片《印象禪武》簡約線條與留白之美

入圍第 43 屆金穗獎最佳動畫片的《印象禪武》,是漫畫家蕭言中透過文化部原創漫畫內容開發與跨業發展及行銷補助計畫,與 China Blue 樂團鍵盤手余紀墉、團長朱劍輝、名製作人張三和新銳動畫導演蔡旭晟共同完成的跨界動畫作品。該作品改編自蕭言中老師《指劍畫派.禪武》畫作,結合實拍、2D、3D 動畫,以簡約的線條、如水墨畫般的場景設計、流暢的角色動畫,表現中國武術與禪學的文化之美。映CG 此次特別採訪漫畫家蕭言中與新銳動畫導演蔡旭晟,一同暢談整個計畫的製作過程以及動畫幕後的挑戰。


蕭言中

台灣漫畫家,與敖幼祥、蔡志忠、朱德庸並齊「台灣四大漫畫才子」,被讀者冠以「單幅漫畫第一人」,其著作《童話短路》曾創下五十萬本銷售紀錄。之後更涉足主持、歌唱與舞台劇。參演過屏風表演班的《莎姆雷特》、《三人行不行》等舞台劇,也被叫作「笨賊之父」

蔡旭晟

畢業於南藝大音像動畫研究所,其動畫作品《櫻時》獲得金穗獎、城市游牧影展、日本東京動畫大賞等多項大獎。至今仍不斷致力於動畫製作


本片耗時一年,由張三老師整合,蕭言中老師提出概念與劇本,余紀墉、朱劍輝老師操刀音樂,動畫導演蔡旭晟執導。  


運用新的美學,闡述禪武文化之底蘊  

《印象禪武》前期耗時兩個月規劃,實拍和特效規劃則籌劃一個月,再經過六個月的動畫製作,三個月的後期與音樂製作,才完成這部不到 10 分鐘的動畫短片。提及短片的源頭《指劍畫派. 禪武》系列畫作,蕭言中老師表示:「當時想嘗試嶄新的藝術風格與筆法,所以才開始《指劍畫派》的創作計畫,甚至於去年開設畫展。」老師透過凝鍊的畫法,將創意揮灑於畫布,達到御指如劍,是謂:「天下有大,美而無言。力透指劍,氣冠其中。」的美學,藉由簡單的線條、純粹的筆觸繪製出融合中國武術與禪學、表現人物力與美的作品。  

「指劍畫派. 禪武」畫展

每幅畫作的角色皆不相同,也各自傳達不一樣的禪武意境,蕭老師向我們解釋:「作品的概念非常抽象,主要想透過不同角色表達武術的『動』與禪學的『靜』以及不同境涯。舉例來說,達摩想傳達的是『勁』,所以我繪製他在面壁悟禪後的人物氣韻,而在畫觀世音座像時,則是想表達『淨』,地藏王的畫像則是想陳述『境』,如來佛的畫像則是傳遞『靜』。」然而將畫作改變成動畫短片,除了表達的媒介不同,必須在有限的時長內傳達坐禪與習武過程中,內在精神境界的變化,同時揉和禪武的核心四元素-風、火、水、土,可說是團隊的一大挑戰。蕭老師進一步分享劇本的細節:「我在劇本上,先以環境的變化為開端,風進來讓小僧的柴火燒得旺盛,表現出風元素的空靈意境;再來火中迸出了武僧,表現了武僧火元素的剛強;接著水幻化成太極的身影,表現了水元素的柔和,最後小僧從這些生活中的自然變化、風水火相互的消漲,進而頓悟了禪武的意境。」由於短片的劇本非常抽象,因此考驗著導演如何把這樣的概念具象化,成為一部又有精彩武打,卻也暗藏文化美學的動畫。  


以實拍結合 2D 動畫,傳遞原作的核心精神 

在《印象禪武》動畫製作上,蕭老師完全交給蔡導發揮,甚至向其說道:「可以把我的劇本當作建議就好。」畢竟對蕭老師而言,劇本只是傳遞創作精神跟概念的文本,重點還是希望能交由專業人士,以充滿想像力的表現方式,萃取原作精神,將故事的意境帶給觀眾。而蔡導則提到:「蕭老師的畫作已經將禪學與武打做一次內化的融合,其極簡的繪畫風格,大量的空間留白,不僅創造更浩然的空間感,也帶點詼諧輕鬆,比一般漫畫超然許多,甚至有更強烈的精神性。於是動畫團隊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把老師畫作中這些無形的感受盡量具象化,並透過動畫媒介展現出來。」

此次動畫前製的分鏡草圖,與往常不同,是使用平板 iPad 來繪製,蔡導解釋:「因為蕭老師的畫作也是由平板上繪製而成,在線條的描繪上需要有隨筆一畫的順暢感,之後不論是擬定分鏡,角色原畫線條與背景美術風格也都利用 iPad 的 procreate 來製作,進而去貼近老師的作品。」分鏡上主要是運用 lumafusion 製作,而動畫則是用 Photoshop 和 TVPaint 完成。另外,此次也使用實拍的方式,拍攝蕭老師實際繪製的樣貌,開啟了動畫的篇章。蔡導進一步說明:「虛構作品都必定會包含某些真實的事物,才會是真誠的。而動畫概念就是緊扣漫畫家的創作畫作歷程,雖實拍介入對動畫片有些粗暴,但也是呈現這個概念最直接、最能被理解的方式。」 


保留原作的簡約畫風,打造魄力十足的精彩武打  

在《印象禪武》中,主要是以小僧為主角,看他如何從生活與戰鬥中頓悟禪武的最高境界,進而成為達摩大師。然而其實在蕭老師提供的初稿中,就有拳師、劍客、小僧與達摩大師等各種不同角色,而動畫團隊也從眾多角色中,選擇小僧與達摩大師為主角,透過劇情去帶出人物轉變的軌跡。而在角色設計上,除了保留原作精簡的線條、一筆決勝負的氣勢,還偷偷研究了蕭老師小時候到現在的照片,並將這些特徵帶入某些角色中,藉由他們在故事中的行徑,反射出原作作者的存在。

有了角色設計後,如何打造片中流暢的打鬥畫面,也是本片製作的關鍵。而這些動態是由團隊的首席動畫師-莊仁祥負責,蔡導自豪地表示:「莊仁祥擅長從 2D 空間捕捉人物的動態與鏡頭的流動,創造出許多特殊動態視點的魄力打鬥,其中最複雜的打鬥是長大的小僧與風劍客對打時,鏡頭在兩人間盤旋糾結,營造出不分勝負的緊張氣氛,畢竟要在 3D 背景上,跟著 2D 角色的空間和拍數,需要耗費不少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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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簡約線條、大量留白、水墨場景,建構動畫的獨特魅力  

除了角色外,動畫在分鏡與線條設計上,也保留原作的簡約與流暢感。蔡導補充:「老師的畫作有非常多留白和一氣呵成的流暢感,不過這些特徵要轉譯成動畫,像是讓角色進行表演,就會顯得有些困難,畢竟老師的每筆線條都是極為精準、簡單地勾勒,而動畫片則要針對許多影格去繪製跟設計,對 2D 動畫師來說,要能還原出和大師一樣的生命線條,是非常有挑戰性的。」因此動畫團隊不僅重新設計角色與場景的留白配置,還必須在 2D 關鍵原畫上使用和蕭老師一樣的 iPad 繪製方式,方能讓 2D 動畫師用自己擅長的表演元素製作,同時保有原作的調性。另外,團隊也參考一些漫畫的線條運用放進動畫表現。在製作上,維持「少即是多」的極簡原則,方能表現出老師畫作中的禪學意境。  

至於背景中的水墨處理,其實是使用 iPad 的 procreate 先製作整體性的草稿,再進一般電腦繪製流程,而procreate app 不僅筆刷類型豐富、自然, 搭配 apple pencil 手感非常輕盈,呼應了蕭老師畫作留白的調性。提及背景繪製的最大挑戰,蔡導認為是留白程度的拿捏,蔡導進一步分享:「蕭老師的畫作風格是大面積的留白和黑色線條,但為了具象化成動畫美術場景,並保持畫作的留白,所以調整每個鏡頭的留白渲染區域比例,是其中的關鍵。有時可能會造成美術背景太多、沒有留白的氣韻,有時留白太多,導致動畫美術場景無法敘事。」

聊到背景美術,不得不提到動畫最後一段,小僧頓悟時出現的手之山場景,蔡導表示,該場景的概念就如同蕭言中老師他一夜創作的心境歷程。「有點像是幫蕭老師的筆下人物創造出屬於他們的漫畫宇宙一樣。場景中,出現於手指山水中的手之山,除了作為支撐角色的場景外,手的手勢、情緒也會隨著表演與作者心境呼應,例如說,情緒在困澀時可能會是拳頭,在對抗的時候可能是爪型,當領悟時可能會雙手合十。如同藝術家在創作過程中會困惑、用力找答案、掙扎、隨後創造出自己滿意的作品,進一步信仰自己的藝術風格。」 


運用不同創作手法,表現武術與禪學的高妙境涯 

在特效模擬上,動畫中有火焰、瀑布流水、煙霧等特效,但蔡導表示這些自然特效上處理上較不困難,但為了符合整體動畫的調性,選內斂且充滿 2D 感的表現方式,才不會顯得太張牙舞爪,並適時支撐畫面節奏。但蔡導也提到,其中一段流星化做火流星手指的過程在製作上的巧思,他說到:「人在手指的動態其實是很靈活優雅的,於是我們先拍攝真人的手指特寫表演,再用轉描技術轉換成 2D 手指表演的基底,再添加上 2D 手繪的火花效果。」

至於全片最印象深刻的一場戲,絕對是最末段高潮打鬥衝擊幻化出宇宙流星的畫面。蔡導隨後分享:「在文字劇本中,這段也是最抽象的一場戲,就算畫成分鏡,視覺意念上還不是很明確,而分鏡也反覆修過好幾個版本。」導演最後決定帶入動畫主題曲,讓畫面元素與歌曲的歌詞呼應,並做出與前面的打鬥戲不同,比較跳躍意念式的視覺,混合 2D、3D 與實拍,而這樣的視覺發想其實是參考日本動畫導演森本晃司在處理異次元空間的風格。動畫的最後讓宇宙展開蕭老師的觀音像,卻也不繪製成一般的畫作,而是帶點異質神祕力量且不會失去原作風格的畫面。 


音樂與動畫相輔相成,達到境智冥合的絕妙體驗  

《印象禪武》的音樂製作與傳統動畫製程不同,早在前製就由余紀墉、朱劍輝老師操刀,因此在動畫製作前,就已訂下台式搖滾的調性余紀墉老師在前製期,也針對《指劍畫派. 禪武》,製作了一些音樂 Demo,因此動畫團隊在分鏡時就已經將放入音樂 Demo,對應到動畫重點表演與鏡頭的接點,讓動畫配合音樂節奏,產生初步結構。蔡導也分享如何運用兩位老師的音樂,為動畫創造緊張或是高潮的氣氛,他提到:「余紀墉老師的音樂是有著濃厚的東方與台灣搖滾調性,如果動畫完全跟著音樂會變得太過飽滿,像是音樂 MV,而原作的一大重點在於留白,所以在影像留白時,需要用環境音效支撐,需要拉高情緒的時候,讓音樂介入,並於最高潮時加入主題曲,讓觀眾能直接體會到主角內心的境界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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