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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箱《剪故事》一書,了解電影剪接師的工作流程,從開拍、順剪版到定剪版的創作思維大公開

剪輯是影視製作不可或缺的一環,拍的再好的影像素材,若沒有經過有系統的剪輯,看起來仍會雜亂無章。曾操刀《紅衣小女孩》《月老》等知名電影的剪輯師-高鳴晟,近期推出新書《剪故事》,不僅分享作為電影剪輯師的經驗,還分析許多知名電影的戲劇結構,帶領讀者有系統化地了解「說故事」的奧妙。本篇節錄第一章「剪輯師的真心話大冒險」第 13 段「剪輯師的工作流程」,一起了解影視剪輯師的工作概況與創作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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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前面的鋪墊,各位讀者對於電影剪輯這份工作應該有基本的認識了,剪輯更是像在寫作,像是在編輯,而不只是單純的「剪」跟「接」,我們利用蒙太奇效應的原理揀選、並置畫面與聲音,讓觀眾的腦袋能夠想像出更為生動的真實感受,是為「以真造假,以假亂真」,電影敘事就是這個樣子。那麼,剪輯師的工作到底是什麼樣子呢? 

開拍之前的剪輯

具體來說,剪輯的工作從電影還沒開拍就開始了,從劇本完成,或是將要完成的時候,剪輯師就可以加入討論,對於劇本內容該如何進一步的「編輯」來提出建議,我們會用剪輯的方式來檢視劇本,什麼樣的台詞需要縮減,才能使得電影敘事更為通順呢?這個場次的篇幅又大概會是多少時間呢?剪輯師可以說是電影製作流程中,對於電影時間篇幅最熟悉的人,因此可以給予適當的建議。又,場次的進行會通順嗎?什麼樣的場次應該要延長?有可能會需要加戲嗎?更重要的是,哪些場次其實可以刪除呢?

與其花費大量預算、時間來拍攝,卻在剪輯階段才決定要刪除場次也能省去, 倒不如在劇本將要完成之際,就請剪輯師來就「編輯」劇本內容來討論,這樣能使得拍攝的進行更有效率,也能省去不必要的花費。

在好的情況下,剪輯師也會被邀請加入分鏡設計會議,剪輯師可以就導演跟攝影師討論的內容,給予剪輯上的建議,建議多拍哪些鏡頭會比較有效果?又或者是在哪些剪輯手法之下,其實可以少拍哪些鏡頭?如果要特定風格,一定要拍足哪些鏡頭的數量?剪輯師的加入可以給分鏡設計多了一層的省思跟討論,能夠讓電影分鏡的設計更為完善。

以上兩個在電影開拍前就加入的會議,可以幫助剪輯師在著手剪輯之前,就能夠與導演有更深的討論,也能與編劇、攝影師有良好的協作,彼此互相配合,才能夠合作創造出更豐富、更平衡,也更經得起觀眾推敲,更有深度的電影。 


開拍之後的剪輯 

電影開拍之後,剪輯師的工作就是各位所熟知的內容了,也是剪輯師的主要戰場,我們會拿到導演與劇組辛苦拍攝的影像與聲音素材,依照劇本的精神,並且透過觀察素材去推敲導演的詮釋,然後加入剪輯師自己的想法,來讓電影能夠既符合導演的詮釋方向,又能夠還原劇本的精神,並且生動地演繹電影裡的種種表演,來讓觀眾能夠以假亂真,得到更為真實的感受。

而為了完成上述這段話,我們會需要學習並熟悉剪輯的種種技術,但在此之前,先讓我們再進一步了解剪輯的工作流程。 

《高校十八禁》第二季

順剪版  

電影拍攝的流程並不會依照電影裡的時間順序來拍攝,並不會從第一場一路拍到第一百場,反倒是因為租借場地,以及節省人員在場景之間移動的時間,通常都會把「單一場景」裡的戲一口氣拍掉。例如:我們今天是拍攝咖啡廳的場景,這一天的工作時間裡,我們就會拍攝第七十二場、第四十一場、第四十五場,然後最後拍攝第一場。使用這樣的拍攝流程就不用反覆搭建、佈置場景,工作人員也能夠待在單一的工作場地,用最有效率的方式來拍攝電影,而不需要反覆移動。

也因為是這樣子,剪輯師拿到的影片素材也不會是依照電影的時間順序,而是像上述那樣跳來跳去的,在這個時候的剪輯,剪輯師只能盡可能地去發揮影片素材的潛力,好笑的戲就剪到最好笑,感人的戲就剪到最感人;然而在這個工作流程下,因為是跳著拍、跳著演、跳著剪,現在這個階段也就只能這個樣子。

等到每一個像這樣跳著拍的場次都剪完了以後,剪輯師就完成了所謂的「順剪版」,順剪版只是將所有的場次都依照拍攝的順序剪完,然後再按照劇本的順序接在一起。由於剪輯師並沒有去做出進一步的修改,因此一定會有以下幾個缺點:

1.情感流動不細膩(原因就像第二段提到的)。

2.時間過長(電影拍攝都會拍比較長,這樣才有修剪的空間)。

3.出現邏輯謬誤(可能是拍攝時的缺失,也可能是剪輯師誤解導演的想法)。 

《酷愛電影的龐波小姐》

雖然有上述三大缺點 但是順剪版作為一個過渡期的版本,也展現了影片素材最原始、不經修飾的樣貌,很適合拿來討論進一步修剪的方向。所以在順剪版完成之後,就會與導演、監製一同召開會議,我們會看著順剪版來檢查拍攝成果,並且在看完順剪版之後,剪輯師可以提出預計著手修剪的方向與建議,剪輯師、導演監製會一同討論,直到三人得到共識以後,真正的剪輯才會展開。

這裡有提到幾個很重要的部分,希望各位不要誤解:

1.「順剪版」只是過渡期的版本,主要是盡可能發揮素材的潛力,以及還原拍攝的完整樣貌,剪輯師的想法還沒投入進去,不能拿它來評斷剪輯師的能力。

2.近一步的修剪方向,剪輯師也不能隨心所欲,必須與監製跟導演討論,得到共識後再來修剪,才會更有效率,也比較不會產生誤會。

3.與監製跟導演討論出來的共識,也只是一個粗淺的方向,例如:再感動一點、再好笑一點、再更像是情人節會播出的電影一點,這類的粗淺方向,具體的作法則需要剪輯師投入自身的專業才有辦法完成。

4.通常在更完整的剪輯工作團隊裡頭,順剪版是由助理剪輯師來進行,而非剪輯指導。 

《酷愛電影的龐波小姐》

初剪版、剪輯師版 

緊接著,剪輯師就會依照會議結論所提出的修改方向,再來做進一步的剪輯。此時我們會按照故事的進行順序著手修剪所有的場次,行話叫做「順一遍情緒」,這樣子就能夠將整部電影的情感流動做得更細膩,也更合乎邏輯;同時也會開始刪減台詞、篇幅,來讓電影的長度更接近播映的長度;最後就是依照「三幕劇結構」、「電影的戲劇結構十七個階段」的理解,來調整影片的結構,讓事件的推進更有進程,而不是反覆展現重複的資訊。場次的刪減、調動,就是在這個時候完成的。

上述三件事「順情緒」、「刪減篇幅」、「調整結構」是「初剪版」(通常會跟順剪版搞混),也就是「剪輯師版」這個階段的作業重點,三大重點之間沒有一定的順序,就看個人的工作習慣。

而究竟是否一定要按照場次的順序來修剪,也沒有一定的規定,像我剪輯娛樂電影時的個人習慣就是先把完整的第三幕剪完,然後是第二幕上半、第二幕下半,最後才會處理第一幕,也就是倒著剪,我覺得娛樂電影反而更適合這樣子的順序。總之,在這個階段就不會像拍攝時一樣跳著剪,不管是從第一場剪到第一百場,還是先剪第七十五場到一百場,都還是會順著剪,才有辦法調整情緒邏輯。

「初剪版」也就是「剪輯師版」完成以後,原則上就會很接近電影最終的版本了,無論是情緒、篇幅,或是情節推進該有的抑揚頓挫通通都有,這是一個完整的版本,而不像「順剪版」,是個過度的版本。 

《惡棍特工》

從導演版到最終上映 

雖然「初剪版」也就是「剪輯師版」已經很完整了,但在細節的處理上,一定還是會有許多當初討論時,言語無法詳細溝通的地方,因此「剪輯師版」和導演一開始的意圖,在細節上時常會有所不同。再來剪輯師就會和導演一起在剪輯室工作,以每一場戲為單位,逐場修剪鏡頭,以完成導演心中的樣貌。

兩個人一起工作的過程中,會有更接近導演設想的作法,當然也會有導演與剪輯師一起激盪,都超出兩人原先設想的更好的剪輯方式,而這個才是我們在「導演版」裡頭去追求的境界,千萬不要淪為互相比較誰的版本比較好的無聊競爭,一起激盪出更好的方式來演繹電影而是要共同合作、共同努力,這樣才有合作的必要性嘛!。而當「導演版」完成以後,這不會是電影最終的樣貌,甚至可能不會是最好的樣貌,電影完成「導演版」到最終上映之前,還會經過好多次的檢視,會有更多的人員加入,提供他們專業的意見與想法,監製加入了,可能會再修一個版本;投資者加入了,可能會再修一個版本;甚至行銷團隊也會給出更好的意見,也可能因為這樣再修一個版本;我也遇過因為發行商提出意見,而修改出更好的版本的狀況。

總之在這過程中,一定要抱持著「電影是活的」的心態,把電影修剪得越來越好,才不會因為你的固執、執著、無謂的面子與堅持,扼殺了電影的成長與潛力。 

《天堂電影院》

而基本上從「導演版」完成以後,後續的版本都是微調而已,也不會佔用太多的時間,當然也有比較糟的情況,把電影越修越糟的狀況也是有的,那個時候真的就很灰心了。但畢竟電影是眾人合作創造的,每一個職位都必須要有良好的美學、專業的能力,以及精準的判斷,才有可能做出一個讓眾人印象深刻,甚至足以流傳後世的藝術作品。

而在眾人的意見都加入,反覆修剪,並且反覆檢視之後,一旦決定不再修改了,這個時候電影剪輯就完成了。我們會把它稱作「定剪版」。

「定剪版」完成,剪輯師的工就就大致結束了,但這不是電影工作流程的終點,剪輯作為電影後製期的開端後續的配樂、音效、混音、調色、特效……等都將依循「定剪版」的精神,展開各自專業的加工與詮釋。以上就是電影剪輯的工作流程! 

《新天堂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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