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台中國際動畫影展圓滿結束!今年的焦點工作室影人為 2026 奧斯卡最佳動畫短片得主、加拿大克萊德亨利製作公司的導演克里斯拉維斯,在本屆影展節目總監林青萱邀約下,與渥太華國際動畫影展電影營運總監戴文哈特利、安錫影展及 CITIA 文化總監佩姬澤格曼勒卡姆、曾任台中國際動畫影展節目總監的王綺穗,共同參訪 2022 金馬獎最佳動畫短片得主張徐展的工作室「沾沾喜氣藝術工作室」。
克里斯拉維斯和張徐展走入動畫領域的路徑雖不盡相同,卻都藉由停格動畫寄託人性觀察,打造精妙的生命寓言。兩位導演分別從戲偶製作、微縮場景佈景、攝影、後製剪輯等層面,全方位交流創作心法。
克里斯拉維斯與搭檔馬歇謝爾波維奇自大學時代的一堂古代近東宗教課堂起相識,於 1997 年成立工作室。嘗試過劇場、漫畫等創作媒介後,他們在停格動畫領域找到創意出口,以首部偶動畫短片《夜車》(2007)獲得奧斯卡獎項提名,今年更透過《珍珠的眼淚》拿下奧斯卡最佳動畫短片殊榮。
而張徐展則是受到家族百年紙紮事業啟發,將傳統工藝融入停格動畫與當代藝術創作,作品取材台灣及亞洲民俗信仰文化、草根生態奇想,以《熱帶複眼》(2022)獲得金馬獎最佳動畫短片獎、連獲兩屆薩格勒布國際動畫影展評審特別推薦獎(2019《Si So Mi》、2023《熱帶複眼》),2025 年於鹿特丹影展首映的《白蟻餵食秀》則進一步將真人實拍表演結合停格動畫融入創作。
面對遠道而來的客人,沾沾喜氣藝術工作室的夥伴踊躍地拋出疑問,汲取創作經驗。當被問及工作室名稱由來,克里斯拉維斯分享道,「克萊德亨利」(Clyde Henry)並無特殊意涵,而是形同兩位導演各自的創意疊加,創造出的第三位角色。
「我思考電影的方式,就是手握攝影機去行動。」在前製階段,克里斯拉維斯與團隊習慣透過攝影機捕捉畫面,因此不會繪製傳統的分鏡腳本,而是先邀請演員演出動態參考(Reference),保留真人生動的表演能量。團隊長期與同一組劇團演員合作,培養出絕佳默契,部分角色造型更是啟發自演員的外觀。
《珍珠的眼淚》的戲偶主要由馬歇謝爾波維奇描繪臉部底稿、克里斯拉維斯雕刻臉部,分別以矽膠和木質油彩打造兩種不同的戲偶,以詮釋現代與過去兩條時間線的敘事質感。此外《珍珠的眼淚》的敘事模糊性,為觀眾打開無限想像空間。團隊透過一則「少女眼淚變為珍珠」寓言,折射出人性的邊界。他表示:「我們先安排一位角色,是出於信仰而相信這則故事;此外,此外也需要另一位角色,是因為自身的貪婪而選擇相信。這種 『貪婪』和『信仰』的結合,就是從事物中創造『價值』的關鍵。」
經過此次交流後,張徐展也分享自身的觀察。首先,克萊德亨利製作公司將古老的木偶劇的肢體表演方式保留下來,即便臉部表情維持不變的狀態下,仍然能透過木偶戲般的誇張肢體來詮釋情緒。此外即便是一則基礎的寓言故事變形,也能透過導演手法詮釋出獨特魅力,甚至帶有一絲怪誕(uncanny)的味道:「這樣的表演與思考,讓克里斯拉維斯即便在北美的影視產業裡發展動畫,卻還是能保有作者風格,同時維持商業上的合作,十分獨特且難得。」
他進一步表示,克萊德亨利製作公司的作品,令人聯想到一樣身處在北美影視產業但仍帶有作者性的導演提姆波頓,他透過童話寓言結合歌德視覺、頹廢的世界觀創造出來自身的作者詮釋,而克里斯拉維斯奠基在蒙特婁的歷史、延續獨特的傳統木偶劇表演、長年配合的真人演員默契如小劇場般的劇組運作方式、再結合自行開發製偶風格,融合油畫質地混合為自身的新視覺敘事語彙。
張徐展尤其欣賞克里斯拉維斯的創意呈現:「他是一位擅長拍攝動畫、製作人偶的導演,有助於在組織過程中了解動畫師與美術的搭配,隨著影像製作發展出隨機的變化,去嘗試新的作品概念。因此,團隊不只停留在戲劇故事本身,更將動畫這項技術與影音表演進一步結合,讓簡單的文學劇本也能有獨特呈現,是其中最難能可貴的特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