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azon Prime Video 影集《EXPATS 外籍之人》改編自李倫京小說《外籍人士》（The Expatriates），由《別告訴她》導演王子逸執導，妮可基嫚、莎拉優拉奧主演。該劇以香港為背景，講述三位在香港社會中的女性在外籍之人社區的生活，努力面對各自家庭、婚姻與友情帶來的挑戰。本劇因描寫了 2014 年香港雨傘運動而備受矚目，但劇中知名的雨傘運動片段卻是在疫情期間拍攝完成，背後的功臣則是韓裔美術總監 Yong Ok Lee 與台灣美術指導 Haley Ho 共同組建一組跨國美術團隊，在香港與洛杉機想地搭出在港外籍人士的生活風貌。此次邀請台灣美術指導 Haley Ho 暢談《EXPATS 外籍之人》的搭景幕後，以及影視美術的工作內容與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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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聊美術指導平常的工作內容？在《EXPATS 外籍之人》中負責的工作？

Haley Ho：美術指導主要的工作內容就是在一定的預算下實現導演對於實體場景的願景，因此工作內容包含掌握預算、美術人力調配、場景設計、搭景與陳設、聯繫合作廠商完成場景道具與指定內容等各種千奇百怪關於整個場景空間的打造。我擅長設計與搭景，畢竟我有劇場設計的背景，因此我會先繪製許多場景的平面圖 Floor plans，跟導演、攝影師與美術總監討論許多場景設計細節，聯繫更多合作夥伴與我完成搭景。在《EXPATS 外籍之人》中，我與美術總監 Yong Ok Lee 組織了一組跨國美術團隊，在疫情期間一同討論如何實現《EXPATS 外籍之人》美術場景需求，並前往香港搭景。

聊聊組織跨國團隊背後的挑戰？

Haley Ho：製作《EXPATS 外籍之人》時，正值疫情時期，所以不論是招募人才以及預定廠商叫貨，都面臨嚴峻的考驗。人才方面，《EXPATS 外籍之人》美術製作難度較高，需要有一定經驗的人，或是與導演跟美術總監合作過、有默契的夥伴來處理比較得心應手，因此我們組織了一個來自美國、香港、中國、日本、韓國、澳洲等不同國家的跨國團隊。但前往香港拍攝需要有 21 天的隔離期，所以整個跨國團隊都必須歷經隔離期才能開始實地工作，我就在隔離期間規劃了整個拍攝期的美術大表與製作時程。

分享一下《EXPATS 外籍之人》的美術設計流程？

Haley Ho：一開始美術總監（Production designer）會針對每個場景或重要畫面製作「lookbook」，這個「lookbook」包含氣氛照片、色票或是劇照參考。不同物件或是畫面的電影參考可能都不同，不會從特定電影找參考，而是針對不同鏡頭以及氛圍去挑選合適的參考。每個物件可能會找非常多照片參考，一個場景甚至可以有幾百張照片，去向劇組其他部門述說，這個場景可能會呈現什麼風格。

Haley Ho：同時，有可能是挑出某個重要角色，談論家中的場景擺設或建築風格。確認想法一致後，會花很多時間跟攝影指導討論，重新調整場景的平面圖 。這樣的場景設計再搭配攝影師的運鏡安排才能真正用視覺說故事。再來，《EXPATS 外籍之人》美術組繪製很多概念設計，包含主場景的概念藝術、彩色平面圖、3D 示意圖等等，來確定跟各部門的溝通是零誤差的，包含導演與攝影師。

您如何規劃《EXPATS 外籍之人》兩個主角的室內設計？

Haley Ho：Margaret（妮可基嫚 飾演）與 Hilary（莎拉優拉奧 飾演）兩個人的家在畫面上看起來是完成不同風格，然而他們的空間面積大小其實是差不多的。Hilary 家景比較多專為角色設計的內容，像是房間的建材、軟裝皆採用設計感較重的，在材質上多選用玻璃跟鐵等素材。然而 Margaret 的房間更生活化一點，選用常見的香港建材去堆疊生活感。但我覺得最特別的是 Margaret 的房子是在洛杉磯搭建而成，所以我們花了不少時間在 LA 尋找香港建材，Margaret 與 Hilary 的家有幾乎相同的平面圖，都採用在香港較少見的 L 型空間佈局。這是攝影師與美術精心安排的設計，透過景深來展現家庭之間的空間與彼此的距離感。

怎麼選擇物件的材質？

Haley Ho：美術總監 Yong Ok Lee 在設計上有獨特的美學與要求，對搭景的要求極高。導演、攝影師與美術總監對場景內使用的各種材質也有一定品質的要求。部分主要道具都是特別開模訂製的，而許多建材也是特別叫貨訂製。像是 Margaret 的紫色塑膠浴盆是陳設師開模訂製特殊品，或是從中國調貨的特製木皮。在疫情的當下，時間安排是美術指導與陳設師的大挑戰。但是在設計與陳設上，我們沒有一次是因為時間安排上而犧牲掉任何的設計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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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拍攝時很常遇到各種突發狀況，您又是如何因應？

Haley Ho：非常依靠經驗與團隊的能力值，假設我今天真的找不到指定材質，就必須得想辦法用其他方案代替，譬如說美術總監在建模時指定的特別大理石沒有貨，如果不是找其他相似的材質，就是找優秀的質感師去仿，讓該質感在鏡頭前面看起來栩栩如生。因此招募合適的人才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因為接下來就要一同面對層出不窮的緊急狀況。

在《EXPATS 外籍之人》中，最印象深刻的搭景經驗？

Haley Ho：最難忘的是要在洛杉磯的棚打造香港的夜市！不是室內景，而是戶外夜市！當時我剛離開香港，回洛杉磯處理一些室內景的美術工作。同時劇組在香港夜市拍攝外景，我記得很清楚，心裡有一種默默的隱憂「劇組會需要在洛杉磯把夜市場景重現出來」。結果回洛杉磯後還真的一語成識！記得我當時還花了一些時間讓心情重新開機，整理思緒之後才又重新畫 spotting plan（擺棚圖），跟聯絡各個部門來重現香港街道的水泥地板以及夜市的排檔，以手上的資源去搭出理想的景。後來回過頭審視《EXPATS 外籍之人》的拍攝狀況，其實都是邊拍邊搭景邊調整，所以常常會有臨時需求，非常考驗美術的應變能力！

對於未來想從事影視美術的新鮮人，你有什麼建議？

Haley Ho：我認為影視美術最重要的就是「彈性」，我曾在台灣、中國、美國做過很多美術的工作，觀察一些業界頂尖的從業人員，我發現「越專業的人越有彈性」，因為有時太過堅持，反而會造成設計上或實務上的限制。另外，就是保持樂觀，能隨時迎接不同的挑戰。在這行永遠有很多狀況與臨時任務，你會不斷地被拉出舒適圈，但也會獲得不少成就感。